拉屎自由——Rick and Morty S04E02 观后感

你有拉屎的自由吗?

Rick 在多重宇宙穿梭自如,弹指间毁灭星际联盟,为爱女创造童话世界,为自己打造拉屎天堂,却仍然无法享受拉屎自由。

Rick 是个介于人和神之间的造物,他用技术把自己打造成跨越生死的存在,但全剧对他的情感脉络始终讳莫如深。即使是因为发明传送门枪而损失爱妻的惨剧,也被消解为骗取木兰辣酱的自嘲。但是,Pickle Rick 那集对他的经历赋予强烈的弗洛伊德式解读,那就是吃屎癖(coprophagy)。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成长经历几个关键阶段。1岁以内是口欲期,婴儿专注于嘴里的食物,通过吸吮母乳获得口腔快感。如果在这个阶段无法得到满足,成人后会补偿性地养成咬手指、爱用吸管、吸烟等癖好。1-3岁是肛欲期,肛门刺激给孩子带来新奇感觉,ta 懂得通过控制排泄获得快感。3-6岁是性器期,孩子获得性别意识,开始探索生殖器,恋母情结发生于此阶段。之后是潜伏期,对应青春期,性受到社会规范的压抑,开始萌生超我。最后是生殖期,人格成熟后,性的力量再次获得主导。

肛欲期恰好处于孩子如厕训练阶段。如果家长无法恰当引导孩子度过肛欲期,比如粗暴地打断孩子的排泄行为、因为拉在裤子上辱骂孩子,会给日后带来人格失常,包括洁癖、强迫症、控制狂,严重甚至导致吃屎癖——儿时拉屎的快感被粗暴剥夺,成人后报复性地迷恋被剥夺的屎。因此,当 Rick 面临极度排斥的家庭咨询时,会选择完全放弃的姿态,把自己变成一个无法自控的腌黄瓜。而当他被冲进下水道时,他如鱼得水,在和蟑螂和老鼠的周旋中步步升级,从普通腌黄瓜变成无敌的生化腌黄瓜——注意下水道是对屎的绝妙隐喻。然而 Doctor Wang 早就看穿了一切,因为她正是治疗吃屎癖的专家。

第四季第二集对 Rick 情感的佛洛依德式解读再次被强烈唤起。Rick 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天堂般的厕所,对拉屎环境有着极度的苛求,对每坨屎仔细保留登记备案,对盗用马桶者歇斯底里的追踪报复——这些都来自他儿时拉屎的极度不安全感,让他成为一个 shy pooper。他能轻易掌控宇宙一切,却在掌控女儿命运上屡次碰壁。他曾经犯错而失去女儿(和妻子),因此珍视回归家庭的机会,明白亲情是他最后的羁绊——即使不得不和鄙视厌恶的 Jerry 生活在一起。

然而,他竟然发现,胆敢盗用他至尊私密马桶的,竟然是和他有着同样命运的人。Tony 坐在至尊马桶上,直面 Rick 说出了他的症结:

You know what shy pooping is, Rick? It’s a pointless bid for control. You want to take the one part of life that you truly think is yours and you want to protect it from a universe that takes whatever it wants. It took my wife. It clearly took something from you.  We can spend our lives fighting that, or we can choose to be free.

我们可以为了那些飘渺的“控制”战斗一生,也可以选择解放自我。在 Rick 为 Tony 制造的幻境中,他和妻子在天堂重逢,一起获得解脱,手牵手获得拉屎自由。当他在现实中重新醒来,决定逃离生活的琐碎,辞职全身心享受生活,却不幸在太空滑雪中撞树而死——在那一刻,Tony 获得了自由。

萍水相逢的 Tony 可能是继鸟人之后 Rick 唯一的知音——尽管在 Rick 看来 Tony 在他几千个“很酷”的朋友中根本排不上号。但他是孤独的,他给女儿和情侣(unity)带来的关系是有毒的,孤独终老是他无法摆脱的魔咒。当他终于坐在为入侵者 Tony 设计的万般嘲讽的恶作剧中,看着无数个自己嘲讽孤独的自己,他无力地感受着命运开的残酷玩笑:

Have fun with your stupid toilet that you get to use all by yourself now. Enjoy using it all by yourself that you sit there and think about how nobody wants to be around you and how you ruined it yourself because you are a huge piece of shit. Look at you sitting there, King Shit on his throne of loneliness. Enjoy this toilet with a thousands of me screaming every time you take a shit. All hail his majesty, the saddest piece of garbage in the entire cosmos.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拉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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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写到最后,我突然醒悟,觉得自己刻奇值爆表,大呼又中套路,赶紧草草结尾。可恶的 R&M,真的洞悉人性,撩动你埋藏深处的心毛,唤起你尘封的心结,送你一段宣泄的旅程,最后又丧丧地把你安全送回到那个无法摆脱的现实禁锢。R&M 就是那瓶 Globaflyn, 把你脑中的想要和现实的已有混合打成一瓶奶昔,做一个短暂舒适的梦。

但是,真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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